每年到填志愿的时候，我办公室的电话就多起来。家长问我的，很少是“哪个专业好”，更多是“我说什么他都不听”。有位家长讲得很具体：孩子把志愿表拿回家，她看了一眼就说“你这分数，当然先保学校”，孩子当场把表收起来，回了房间。她站在客厅里，想不通自己哪句话说错了。
她哪句话说错了？错不在“保学校”这个建议，而在它一开口，就把商量变成了定案。孩子拿回一张志愿表，心里想的是“终于轮到我说了”，听到的却是“你已经替我决定了”。
志愿讨论，本质是兴趣对话
做了这么多年校长，我观察到一个规律：志愿季的亲子冲突，几乎都不是因为信息不够，而是因为讨论的位置错了。家长把自己当成“最终拍板的人”，孩子自然只能防守。
心理学里有个霍兰德职业兴趣理论，把人的兴趣分成几种相对稳定的类型，一个人适合往哪个方向走，和他“对什么类型的事情感兴趣”有关。[1] 这话对家长的启示是：志愿讨论真正有价值的部分，不是算出哪个志愿更划算，而是帮孩子说清楚“我到底对什么感兴趣、我了解它多少”。这件事，只有孩子自己能回答，家长代替不了。
至于院校专业组怎么填、志愿怎么排序，江苏实行的是“院校专业组+专业（类）”的志愿模式，具体规则每年由省教育考试院发布。[2] 这些信息家长可以帮忙整理，但方向上的判断，要留给孩子自己。
先管住这三句话
第一句，把“你应该报”换成“你是怎么想的”。孩子说出一个专业，先别急着评价，问他：“这个专业你了解多少？你怎么看它？”孩子答不上来，正好说明他需要去查资料——这就把“你什么都不懂”变成了“我们一起去弄懂”。
第二句，把“这个专业没前途”换成“你了解它多少”。家长担心的是现实，孩子看到的是兴趣，两边说的不是一回事。与其争“有没有前途”，不如一起查一查：这个专业学什么、毕业做什么、你愿意为它付出什么。信息摆在桌上，讨论才有质量。
第三句，把“我都是为你好”换成“我帮你查了些资料，你看看”。非暴力沟通里有个很朴素的道理：表达自己的需要，而不是替对方下判断。[3] 家长能给的，是信息、资源和观察；孩子要做的，是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这两样放对位置，话就能说下去。
还有一句话要管住：别提“别人家孩子报了什么”。志愿是孩子的选择，不是家庭的面子，也不是和同事家孩子的竞赛。
这周，只做一次“只问不答”的聊天
这周可以试一次：找一顿饭的时间，只聊志愿，你只问不答。孩子每说一个方向，你就问“你是怎么知道的”“你最喜欢它哪一点”；孩子反问“你觉得呢”，你可以说“我帮你查查，晚点给你”，而不是当场拍板。
志愿表总有交上去的一天，但孩子对自己选择的理解，会跟着他上大学、工作。家长把“拍板权”还给他，他才会认真对待那张表。
你们家聊志愿的时候，是谁在替谁做决定？
注释
- 约翰·霍兰德：霍兰德职业兴趣理论，1959 年提出。
- 江苏省人民政府：“用足用好平行志愿，避免填报‘四大误区’”，在线访谈，2025 年 6 月 29 日。
- 马歇尔·卢森堡：《非暴力沟通》，华夏出版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