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次家长会后，一位妈妈拦住我，说孩子都高二了，问他将来想干什么，他说“没想好”。妈妈急了：“没想好怎么行？志愿总得填吧。”我问他孩子平时喜欢什么，她说：“喜欢摆弄机器人，成绩也还行，但摆弄那个能当饭吃吗？”
这位妈妈的着急，我理解。但“生涯规划”这四个字，常常被理解窄了——以为规划就是早早定下一个职业，然后一条路走到底。孩子说“没想好”，家长就慌。
高中阶段的任务，是探索，不是定案
生涯发展研究里有个流传很广的框架，舒伯把人的生涯分成成长、探索、建立、维持等几个阶段。[1] 高中正处在探索期的开头，这个阶段的任务本来就不是“定下来”，而是通过尝试和了解，慢慢形成“我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、我喜欢做什么”的自我概念。换句话说，孩子说“没想好”，恰恰说明他还在探索——这是这个年龄的正常状态，不是落后。
霍兰德的理论在这里也有个启发：职业兴趣不是“测出来一个答案”，而是“一个人对什么类型的事情有持续的倾向”。[2] 喜欢摆弄机器人的孩子，将来可能走工程，也可能走产品，还可能走技术教育——兴趣是探索的方向，不是职业的判决书。
把“定职业”换成“试方向”
家长能做的一件实在的事，不是替孩子定一个职业，而是给他试错的空间。具体可以这样做：
第一，把“你将来干什么”换成“你对什么好奇”。这个问法不逼孩子表态，只邀请他说说最近感兴趣的事。孩子说得越多，他自己越清楚。
第二，用信息代替催促。孩子说想学医，别急着说“学医苦”，陪他查一查：医学类专业学什么、需要选哪些科目、大学几年怎么过。信息具体了，讨论才不空转。
第三，允许他“变”。孩子今天说想学医，三个月后说想学计算机，这不是没主见，是探索的正常样子。家长要是每次都当真、每次都批评，孩子就不敢再开口了。
第四，别把一次选择当成定终身。无论是选科还是志愿，都是在当时的了解范围内做一个选择，后面还有调整的机会。家长越是把它看成“一锤定音”，孩子越不敢选。
这周，聊一次“好奇心”
这周找一个轻松的场合，问孩子一次：“最近有什么事情，让你想多了解一点？”不管他答什么，都先听完，不评价、不追问“那能干什么”。
孩子现在不需要一个答案，他需要的是有人陪他把问题想明白。方向是试出来的，不是定出来的。
你家孩子最近对什么事感兴趣？你知道多少？
注释
- 唐纳德·舒伯：“生涯发展阶段理论”，科普中国，2018 年 4 月 23 日。
- 约翰·霍兰德：霍兰德职业兴趣理论，1959 年提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