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上初一那年，背单词是我们家的老大难。每天晚上的流程是：他趴在桌上，对着单词表从头念到尾，念到后面忘了前面；我坐在旁边，一边看时间一边上火。有一回他背了五十个，第二天默写只对了十来个，回家把本子一摔：“背了也白背，不背了。”
那天晚上我没说他。因为我心里也犯嘀咕：天天背，天天忘，到底是孩子不用功，还是方法不对？
后来我查了一些记忆研究的资料，才明白一件事：孩子背了就忘，不是记性差，是“背完就丢着不管”这件事本身，违背了大脑的记忆规律。
忘得快，是规律，不是毛病
德国心理学家艾宾浩斯在一百多年前做过记忆实验，画出一条著名的遗忘曲线：刚学完的东西，遗忘得很快，然后越来越慢。[1] 换句话说，今天背的单词，明天忘掉大半，几乎是必然的——问题不是“忘了”，而是“忘了以后没有再捡起来”。
怎么捡？现代研究给出了答案：分散着复习，比集中突击管用。2006 年发表的一项元分析，汇总了一百八十多项相关研究，结论是：把练习分散在几天里进行，比一次性集中背完，更有利于长期记忆。[2]
所以，一次背两小时，不如每天十五分钟；一次想记住，不如分几次“混个脸熟”。我们家按这个思路，把背单词改成了三个小段。
我们家现在的安排
第一段，早晨五分钟，过新词。出门前把当天的新单词看一遍，只求“混个脸熟”，不要求当场记住。读一遍，看一遍中文意思，就放下。这五分钟的目标不是记住，是让大脑知道“这几个词今天见过”。
第二段，晚上十分钟，复习旧词。把要复习的单词分成三堆：“认识的”“眼熟的”“不认识的”。认识的过一眼就翻走；眼熟的和不认识的，重点看，或者让孩子念出来。十分钟一到就收，不拖。
第三段，周末十五分钟，滚动一遍。把一周攒下来的“眼熟”“不认识”两堆再过一遍，连着三次都认识的，移出待复习清单。孩子的原话是：“本子上的词越来越少，还挺有成就感。”
这个办法不一定适合所有孩子，但对我们家有用。现在每天晚饭后，孩子自己拿单词卡过一遍，我在旁边做自己的事，偶尔帮他听写几个。背单词从“全家上火的节目”变成了“每天十五分钟的小事”。
今晚就可以试试
如果你家也在为背单词较劲，今晚可以试试：把背单词的时间砍到十五分钟，先五分钟混脸熟，再十分钟分三堆。砍时间不是偷懒，是让这件事小到孩子愿意开始。
最后想说一句：单词忘了，不用慌，也不用骂。遗忘是记忆的一部分，复习才是记忆真正发生的时候。你们家孩子现在每天花多长时间背单词？那个时间，孩子是心甘情愿的吗？
注释
- 赫尔曼·艾宾浩斯：《论记忆》，1885 年；遗忘先快后慢，间隔复习可对抗遗忘。
- Cepeda, N. J. 等：“Distributed Practice in Verbal Recall Tasks: A Review and Quantitative Synthesis”，《Psychological Bulletin》2006 年第 132 卷第 3 期，第 354—380 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