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孩子写数学，一道应用题讲了第三遍，他还是把“少”看成了“多”。我火气一下子上来了，嗓门一提：“你怎么又不看清楚！”话一出口，他眼圈就红了，笔也不动了。那晚的作业，是在沉默里写完的。
事后我挺后悔。吼完孩子不会写得更好，只会更怕写。我也知道发脾气没用，但那个“火”上来的时候，就是压不住。后来我学到一个说法，才明白问题不在孩子，在我怎么看这件事。
让我上火的，不是那道题，是我的看法
心理学里有个情绪 ABC 理论：A 是发生的事，B 是我对这件事的看法，C 是情绪和反应。真正引发情绪的，往往不是 A，而是 B。[1]
同样一道题讲了三遍，我脑子里如果想的是“他就是不认真”，火就来了；如果换成“他卡住了，需要换一种讲法”，火就小了一半。道理我都懂，但火气上来那一瞬间，根本来不及换看法。所以我需要的是时间——离开三分钟，让那股劲先过去。
我和孩子约好了一个“暂停”
后来我和孩子说好：以后妈妈辅导作业，如果声音变大了，说明我需要缓一缓，我会去阳台待三分钟，不是不要你了，一会儿就回来。他点点头。这成了我们家的暗号。
真的执行起来，是这样的：感觉火气要上来，我先说一句“妈妈现在有点着急，去喝口水，三分钟回来”，然后离开。站在阳台那三分钟，我不刷手机，就做一件事：把“他就是不认真”换成“他卡住了”。三分钟到了，回去先不急着讲题，先跟他说一句：“刚才妈妈声音大了，对不起，我们慢慢来。”
后来我在书里看到，这种说法叫“我-信息”：只说自己的感受，不说指责的话。[2] “我有点着急”和“你怎么不认真”，孩子听到的完全不一样。前者他会想“妈妈需要我帮忙”，后者他只听到“我又错了”。
说好的事，也会有反复
实话实说，这个约定不是一次就灵的。有几次我还是没忍住，吼完才想起来。但孩子会提醒我：“妈妈，你要不要去喝口水？”他比我记得还牢。
那时候我才发现，这个约定不只是在帮我控制脾气，也是在告诉孩子一件事：大人也会生气，但生气可以停下来，可以道歉，可以重新来。
今晚，可以先定个暗号
如果你家辅导作业也容易上火，今晚可以和孩子说好：从明天起，大人声音变大时，就去阳台或厨房待三分钟，也可以让孩子来提醒你。下一次火气上来，试一试——先离开，再回来，回来先道歉，再讲题。
我们没办法保证不生气，但可以保证生气之后，还能好好说话。
你们家辅导作业，最容易上火的是哪一刻？
注释
- 阿尔伯特·埃利斯：情绪 ABC 理论（理性情绪行为疗法），20 世纪 50 年代创立。
- 托马斯·戈登：《P.E.T.父母效能训练》，中国发展出版社，2015 年。